2010年12月11日 星期六

變調的回憶

有一天早上 我負氣離家 心情壞透了
準備在外過夜 想讓家人擔心 重視我的存在
我先去附近的舊式雜貨店 買了盥洗用具
因為我認為 舊雜貨店賣的東西 應當比24小時的便利商店便宜
且做好心理準備 要在外長住的打算
由於平 常都坐 先生的車 養尊處優習慣
這次不知 那來的勇氣 我獨自搭著捷運
向人詢問 應搭那班公車 前往指南宮
在等公車時 才想到 忘了帶換洗的衣服
只好到站旁的服飾店 買了三件黑色的上衣
本來我聽說 現在有捷運木柵線
可以開到指南宮附近 不用再爬太長的石階梯
不過 那天很不巧 往木柵線因修理而停駛
還是得搭公車
指南宮 是我這一輩子 永遠最快樂的回憶
記得讀小學時 媽媽心中如果受到委曲 都會帶我去指南宮旅遊
順便散散心 那個時候 爬著往指南宮的階梯
我興奮的數著階梯有幾格 眼睛東張西望
不斷地看著階梯旁 擺著很多東西的鬧街
媽媽牽著我的小手 買了一些要拜拜的東西
印象最深刻的是
拜拜用的「香」 那是一定少不了
還有圓圓的米糕 上面放一粒剝開的龍眼乾
以及覆蓋一層 好像印有紅色店
家名稱的玻璃紙 加上一盒小餅干
記憶中 爬階梯的心情 是非常雀悅的
階梯旁有欄杆 可以扶著往上走 階梯的格子
好多好多喲 數也數不完
階梯一下子彎過來 一下子又彎過去
我都不會喊累 媽媽說我好乖 媽媽帶我去參拜完畢
然後我與媽媽 坐在頂端的石梯上 聊天看風景
天空是藍色的 有時會有很多朵雲 飄來飄去
山好高好高 有很多座山 顏色有淺綠色 也有深綠色
白雲好像在跟我玩遊戲 有時像可愛的小狗 有時又像兇猛的獅子
我好想告訴白雲叔叔 我能上去跟它作朋友嗎
這樣 我就可以每天在天上 笑著看
粉蠟筆畫出的 許多大樹 海洋 長頸鹿............
想著想著 向媽媽問了許多 我不懂的問題
媽媽耐心地向我說明 拜拜的人 真的很多
我與媽媽東走走 西看看 我累了
媽媽就說要帶我去睡覺
那個時候 因年紀很小 什麼都很新鮮 又好奇
那幾天 我覺得 好像跟媽媽去遠足
且媽媽又只帶我一個人 其他兄弟姐妹都沒去
我心中好高興 好滿足 好得意
媽媽彷彿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如今 舊地重遊 一樣是爬著石階梯
我扶著欄杆 慢慢往上走 腳步非常沉重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很多商家都早已關門 只剩零星幾家
看到有人上山 就一直兜售商品 到了山頂
我向一位老嫗 買了拜拜用品 虔誠地向呂純陽祖師爺參拜
環顧四周 也有不少香客 冒雨上山
我詢問廟內櫃台的老婦人 可有禪房歇息
她回答 價格低廉公道 我並沒有馬上登記
到處去逛逛 情況與小時候看的 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我憑著記憶 找到禪房
禪房一間間的 有點像 日本的和室
但燈光很灰暗 很靜密
然而 不知道為什麼 心裏突然 很害怕
畢竟 這是婚後 第一次單獨旅遊
心裏本來想 舊地重遊 一定能舒緩繁悶的不愉快
沒想到 這與我 小時候
看到和感受到的那種感覺 反差是那麼的大
我一時徬徨無助 孤單寂寞 全部攏照在心頭
雨越下越大 我的心情也愈來愈不安
昔日 美麗的風景 這時顯然對我失去吸引力
整個山頭 因下雨 天氣變的朦朦朧朧地
彷彿老天在垂憐我受傷的心靈
由於不敢住在山上 只得下山
因為匆忙間 穿著簡單的繡花鞋出門
遇到下雨 為了保護繡花鞋﹝下雨淋到會不耐穿﹞
只得兩手拎著繡花鞋 踏著千斤重的腳步 緩慢的往山下走
回到市區 我一直在思考 我應當去那兒住 對我比較安全
因心情很差 整天沒有吃東西 我想 臉色一定好不到那裏去
我找了一家 平常常去聽歌的 某家知名飯店要入住
我告知櫃台小姐 我要一間單人房 小姐看了名單簿
回答說 然後轉身進入櫃台後密室 準備拿鑰匙
不料 她出來時 後面跟著一位先生
那位先生 馬上告訴我 已經沒有單人房了
我告訴 那位 先生 剛剛 那位 小姐 明明說有房間 你怎麼說沒有
我氣急敗壞的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位先生 陪著職業笑臉說 不好意思 那位小姐搞錯了
我聽了 也無可奈何 繼而一想既然已到那家飯店
反正時間還早 不如就先進去聽歌再說吧
一面聽歌 一面咀嚼敦爛的細粥
一面打聽 一位看起來像是 資深的男領班
我把剛剛入住的情形 再敘述一遍
資深領班告訴我 因為我是單身女性
他們又看我臉色不太好 怕出事 故找個理由 委婉的拒絕
那我就請教他 附近是否還有知名的飯店
他告訴我 隔壁就有一家 並且好心的 幫我查詢電話號碼
歌未聽完 我馬上打電話 去訂一間雙人房﹝因為這次我學乖了﹞
聽完歌 我拖著疲憊的身心 終於入住
那晚迷迷糊糊的 做了許多惡夢
一大早 因為睡不著 我就去參觀 到底這家知名飯店是附什麼早餐
講實話 看起來很豐富 菜色又多樣化
而我因為 早上吃素食 又沒什麼胃口
但又不想浪費那兩餐 只好 硬著頭皮打電話
叫外子過來吃 然後結束這驚險的一日遊
由此行的經驗 也可看出 在現代這個社會中
父權社會 還是很稀鬆平常
一個單身女性去住宿 還是會受到質疑 害怕惹麻煩
我原先想入住的那家 已經是台灣非常知名的大飯店
居然都還會被 如此不公平的對待 更遑論是其它的飯店了
這趟旅遊 成為變調的回憶
光怪陸離的社會現象 讓我心中很感慨
雖然媽媽已經仙逝 但愛媽媽的心 卻永遠也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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